第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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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来捣乱?”一口截断他的栽赃,小九横眼怒瞪,满脸不爽。“我只是来找人,谁知他却硬是要拦,不让我进去。”

瞬间,就见大家逃命似的,没两三下就走得精光,唯恐自己是下一个被开刀的对象。

哼!那个张怀生穷得向少爷借钱,没想到是借来这种地方啊!撇唇冷笑,小九视若无睹地淡淡转开目光,再也没朝那方向望去一眼,只是静静等着。

乱七八糟胡想着,趁着看画人还没来,小九有些彆扭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朝四周溜眼扫去,谁知竟然让他瞧见坐在角落某桌的张怀生,而张怀生与他的两个书生友人也满脸惊讶地瞪着他,似乎不懂齐砚身边的小书僮为何能接触到六王爷,甚至还摆出极高的架子。

“还有下回?”慕容晴扬眉反问。

沈香阁前,小九手里抱着一卷画轴,愣愣地瞧着眼前人声嘈杂、放浪形骸的热闹景象,心中不免犯嘀咕──

“这倒有趣!鲜少有人不买六王爷的帐的。”微愣过后,沈吟香兴味笑了。“既然如此,那你稍等,我进去请六王爷。”话落,不啰唆地走了。

“阿晴──”悄悄拉了拉她衣衫,齐砚听出她是在维护他,不禁感动地低声轻唤。

“少、少夫人!”她、她是何时就在那儿的?小青脸色绿了,心中清楚少爷人傻可以欺负,可少夫人并不傻哪!

“嗯。”轻轻拍拍他的脸,慕容晴目光落在小青脸上,笑得好清雅。“小青,可以麻烦妳泡壶铁观音过来吗?”

“说啥?”瞥了他口中的“石头公公”一眼──只不过是一块纹路挺漂亮,被拿来摆在假山下的大石头。

“好好好!你没胡说──”摆明敷衍。

“听说这阵子,齐老爷常带着那位慕容舅爷一起巡查齐家的商号,并示意手下管事,以后要直接听命于舅爷,似乎打算将家业交给那位舅爷掌管──”

“听说那位与清雁子相熟的舅爷,就是齐家新媳妇儿的胞弟──”

而一旁的齐家二老闻言后,一来既震惊府中下人私下对儿子竟有欺辱之事,二来则欣慰儿媳妇对儿子是如此的在意、重视。

“清楚!”小九大声道,明白她是在提醒他,不得将清雁子就是齐砚,舅爷就是她的秘密洩漏出去。

“不是。”摇摇头,齐砚老实道:“是石头公公说好久没闻到茶香了,要我泡一壶给他闻闻。”

“我不希望还有第二个小青,大家明白了吗?”依旧一脸的淡笑,慕容晴不否认自己是在杀鸡儆猴。

见状,沈吟香有些惊讶,连忙道:“怎么不走了?六王爷还在等呢!”

“咚”地一声,就见小青砰然跪倒在地,白着脸从奴僕堆中爬了出来,嘴里不住哭喊着,“少夫人大人大量,饶了奴婢,奴婢下回不敢了──”

不清楚她心中思绪,齐砚点头应了声好,随即又咧嘴笑了。“阿晴,妳知道吗?石头公公说──说──”偷觑一眼,扭扭捏捏地好害羞,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。

眼见丫鬟离去,齐砚愣愣发问:“她不是好忙的吗?”怎么现在又有空泡茶来了?

唇畔逸出一抹冷笑,慕容晴决定给齐家的奴僕一个震撼。

还有啊,说到少爷也挺奇怪的!先前还闷闷的使性子,不肯在画上题名呢!谁知少夫人只是眼珠儿一转,神神秘秘地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,少爷顿时两眼一亮,笑得真是──啧,比盛开的花儿还灿烂,马上开开心心的磨墨落款去了!唉──少爷现在果真是让少夫人吃得死死的!不过这样也好,少夫人对少爷好,让她制得死死的也没关係。

虽然许多人常骂他呆子,但齐砚却最喜欢听她骂,因为她骂起来一点也感受不到嘲笑的意味,反倒是种让人觉得好温暖、好窝心的关怀。

“我、我本来就很听阿晴的话了啊!”齐砚一脸无辜。

恍若未闻,慕容晴冷冷瞧向王总管,当下王总管便知其意,这会儿哪还敢迟疑,急忙叫来两名身材壮硕的奴才将小青给拖了出去,那凄厉哭喊声越行越远,终至消失无蹤。

最好是如此!想到自己推掉一件差事,小青得意笑了,正计划着要找个地方偷懒去,谁知才一回身,却惊见慕容晴从树丛后缓缓转了出来。

“哎呀!这可不行!我只是说曾听舅爷这般玩笑过,可没真要卖!”小九佯装惊慌,忙着推拒护卫塞来的银票,急着要去抢画。“六王爷,银票我不收,快把画卷还我。”

一个时辰后,齐家大厅站满了奴僕,每个人心下都惶惶不安,大伙儿只能你看我、我瞧你,猜不透少夫人为啥要召集所有下人?

“是──是──”少夫人瞧见了!她瞧见了!冷汗涔涔直流,小青脸色惨白无比。“奴婢──奴婢马上去泡──”转身就要跑走。

满意瞧着齐砚的画作挂在清雅、舒适的摆设之间,慕容晴透过窗子瞧见外头已聚集了一大群人,甚至还瞧见张怀生也在人群中,而那位六王爷也远远的走了过来,当下唤来经验丰富、被她调来帮忙的一位齐家老管事。

众人神情亢奋聊着自己所听到的各种“听说”,却没人清楚这些“听说”究竟是哪儿传出来的,源头出自哪里?

“不来找姑娘,难道来找男人?”龟公闻言又是大笑,一副赶苍蝇似的直挥手。“我们这儿不做龙阳癖好的生意,去去去!”

“这是当然!”齐老爷想也不想,斩钉截铁回答。

“石头公公说我要作爹了!”红着脸羞笑,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。“他说我已经将小娃娃放到妳的肚子里了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是谁来赴约,六王爷倒也不甚在意,满心的注意力全落在他手中的画卷。

一见她凶,齐砚再不敢要求,咧着一贯的傻气笑容,“既然妳忙,那我自己去泡好了。”完全不懂得生气。

龟公一听,登时哈哈大笑。“找人?小子,光进我们沈香阁的大门,最少也得十两银,若还要点姑娘,少说也要三十两银以上,你有吗?”

“这──”六王爷一脸迟疑,眼底浮现不捨。他生平酷爱收藏名画,如今见这绝品,自然想拥有,当下微笑商量。“这样吧!这幅画本王实在爱极,不知你家舅爷可有意愿割爱?”

小青一听,吃定他的憨傻,只想悠哉偷懒去,不愿服侍他,当下立刻显现自己的不高兴。“少爷,世上根本没石头公公这个人,奴婢好忙的,您别没事净给我们下人找麻烦。”

“喂!你这人讲不讲道理?我只是想进去找人──”

小九暗笑,指了指画上落款。“作画之人自然就是这个清雁子了,他是我家舅爷的好友,向来不喜与人往来,所绘之画皆赠与我家舅爷。至于他的居所,除了我家舅爷外,还真没人知晓呢!”

“唉──听说齐家要被外戚给侵佔家产了──”

“少夫人,吉时到了,我们是不是该开张了?”

“不知道吗?”她笑得轻柔,眼底却越发酷寒。“想不到府里皆是一干不认得主子的奴僕,看来我得将你们都遣回,重新买些下人回来了。”

“吵什么呢?”脸蛋不算美、身形也极为单薄的沈吟香笑问,那嗓音酥媚入骨,教人听了浑身发软。

咧嘴一笑,他摇着她的手,憨傻要求。“阿晴,妳再骂一次好了!妳骂得好好听喔──”

“好的!”红豆一脸笑嘻嘻,也挺爱凑热闹。

“红豆,妳也留下,看有啥需要帮忙的。”

就见齐氏夫妇啜饮热茶等人之际,慕容晴伴着齐砚从后堂掀开珠帘,嘴角含笑地来到大厅。

“慢着!”淡淡叫住人,满意看见那僵直的背影后,慕容晴又笑了,嗓音好轻柔。“将茶送来后,召集所有下人到大厅等我,明白吗?”

见状,慕容晴却没心软,目光射向齐府的总管。“王总管,小青是聘雇还是卖身进来的?”

“找看画的人。”小九咧嘴一笑,依着慕容晴交代他的话说。

未久,一串低沉朗笑声出现,俊朗的紫袍男子──六王爷现身了,噙着淡淡笑意来到小九面前。

“阿晴,妳相信我──”

闻言,小九暗自窃笑,故装为难。“这我可不清楚。不过我曾听我家舅爷开过玩笑,说清雁子的画作,没这个价,他是不会卖的!”五指一伸,没清楚说出到底是多少,任由买画人自行去猜。

想到这里,小九开心笑了,思及少夫人的吩咐,马上迈开步伐,抱着画卷就要进沈香阁去,哪知却在门口被看门的龟公给拦了下来。

“我明白。”陈管事经验老到地微笑应声,心中明白这是抓准人们“便宜没好货,越贵越珍奇”的心态,不由得暗自佩服这位俊俏舅爷做生意的头脑。

闻言,慕容晴眸心漾柔。“齐砚,你太单纯了,不明白这世间,有些人就是欺善怕恶,非得吓吓他们,他们才不敢作怪!”看出他满眼的不解,她不禁失笑。“算了!你天性纯真良善,我不该要你改变。反正无所谓,你现在归我保护,我绝不让人欺辱你!”

“小书僮,你可不是我白日见到的那位公子哪!”眉梢微扬,六王爷笑道。这可奇了!说要拿真正的好画来给他瞧的是个年轻俊俏的公子,怎来赴约的却是个小书僮?

“我先前不是说了吗?我家舅爷今晚有事,不克前来。”嘻嘻一笑,小九把手伸得老长。“喏!我家舅爷说了,六王爷也是个懂画、爱画的人,所以才不嫌麻烦的将他认为真正的好画送来给您瞧瞧,如今您瞧也瞧过了,是否该还我了?”

“看画?来这儿的人,只会看姑娘,有谁是来看画的?”龟公嗤笑,正张大嘴準备仰天狂笑之际,蓦地──

摸摸怀中,确定银票稳稳安放着,这才哀声叹气往外走。来到大门边,又回头以着不大声,却让众人都听得到的音量道:“对了!我家舅爷要我转告您,他打算五日后开家字画店,里头全摆清雁子的画作,六王爷若有兴趣,不妨五日后前去瞧瞧。”

五日后,清雁子的名号已传遍洛阳每一条大街小巷,在字画店开张的这天,无论是地方小官、富贾仕绅还是文人书生,大家都为了讨好奉承六王爷,一大早聚集在才刚改装好的字画店门口,等着开店进去瞧瞧。

“哦!”他呆呆的,不是很懂她话中之意,但却觉得她的眸光好温柔、好温柔,让他忍不住想沉溺其中。

文人书生们是想进去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画能让六王爷如此赏识;地方小官、富贾仕绅则抢着想买画献给六王爷,以便打好关係,日后行事也好有强大的靠山。

“不明白!为什么要我吓人呢?”齐砚无半点心机地笑了。

小九善于察言观色,马上笑嘻嘻地双手奉上画卷。

“吟、吟香姑娘,这小子故意来捣乱──”守门的龟公一见顶头老闆,气势马上矮了半截,吶吶乾笑解释。

心情愉快地回到齐府,回房不见齐砚人影,她换回一身女装后,马上又往府里几处他最爱逗留的地方找去,未久,果然远远就瞧见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前喃喃自语,而不远处正缓缓走来一名长相还算俏美的丫鬟。

摇摇头,小九遵守慕容晴的交代,一脸坚持。“我就在大厅等!想看画,就到这儿来,我只给一刻钟,超过时间还不来,我就要走了。”

因为字画店尚未营业开张,众人群聚在店门外难免会热烈交谈,互换小道消息,五日来在洛阳城内沸沸扬扬的各种“听说”,终于在这儿汇聚了。

“小青,能不能请妳泡壶铁观音过来?”齐砚憨笑请求。本来他是準备自己去泡来啦!但刚刚和石头公公聊得正愉快,捨不得离开呢!

点点头,慕容晴转而看着小九。“小九,我交代你的话,你记清楚了?”

“喂!听说这家字画店是齐家出资开的──”

此话一出,众奴僕皆是一惊,慌张下,不知是谁先喊了声“是少爷”,随即众人纷纷惊悟,忙不迭地跟着急喊,霎时,一声声的“是少爷”此起彼落,一声大过一声,就怕喊得慢了会被赶出齐府。

“好好好!都坐下吧!”两夫妇疼惜自家儿子与媳妇,连忙要他们到旁边椅子坐下。

“呆子!”斜睨笑骂,实在对他没办法。

“呆子、呆子、呆子──”又笑又骂,最后忍不住叹气,轻轻抚着他的脸。“齐砚,你要记得,在这个家,你才是主子!若是那些下人们敢再轻慢你,你得拿出主子威风吓吓他们,明白吗?”

“明、明白。”众人胆战心惊,暗自庆幸自己不是小青。

“齐砚,答应我一件事。”微微一笑,她严肃道:“往后若还有奴僕如小青方纔那般对你,你一定要马上告诉我,好吗?”话虽这么说,可心中明白,再过不了一个时辰,齐府内再无下人敢对他有所轻慢!

但才几天而已,况且他又不是大夫,哪有可能知道她有无受孕?哼!肯定是他自己胡乱说的啦!

点了点头,小九垮着脸走了,直到走离沈香阁老远、老远后,沮丧的神情蓦地一变,瞬间爆笑,几乎快掉泪──

瞧他那憨傻样,齐家二老顿时失笑连连,而慕容晴则抿唇轻笑,瞅凝他的眼神温柔至极,看在二老眼里,不禁又再次庆幸──

正想出声叫人时,忽见齐砚一身热汗地站了起来,本急急忙忙地跨出几步,却在见到那丫鬟后,又猛然顿足,搔了搔头似乎在考虑些什么,见丫鬟即将远去,这才慌忙叫人──

“小青、小青,妳等等──”几个大步追上去拦人。

“爹,媳妇是齐家的少夫人吧?”她温雅笑问。

她这一举动,不仅让齐家二老与齐砚同时一愣,也让一干下人面面相觎,不懂她究竟有何用意,一时间,竟没人敢回答。

“不要!少夫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!离开齐家,奴婢没地方去,等于是死路一条啊──”小青惊慌哭喊,几乎要瘫软在地。

“陈管事,等会儿我先从后门离开,这儿就交给你发落。若有人出价买画,没有千两,绝对不卖,知道吗?”她自信笑道,认为齐砚的画作绝对价值千两,若有人嫌贵,爱买不买随人,反正齐家不是靠这个营生过活。

“那媳妇既是齐家的少夫人,自然有权处置府里任何一位奴僕吧?”

“那好!你就留下来帮忙,以后每天过来,跟着陈管事学习,知道吗?”呵──她计划好好培养小九,日后好成为心腹大将,帮齐家管事呢!

“回少夫人,是自小就被卖断终生进来的。”王总管沁着冷汗赶紧回道。

而大厅两张主位上,此刻正坐着闻讯而来,打算了解一下究竟发生了啥事,以致让媳妇慎重其事招来所有下人的齐家二老。

“哈哈哈──实在太好笑了!原来我很有作戏的天分呢!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少夫人,竟将那个六王爷的心思抓得那么準,一张画就卖了五千两!”装模作样瞧着自己的五根手指头,小九这回是真正叹气了。“唉──少夫人要我自己随便比个数,早知道我就比个九──”

暗暗吐了吐舌,小九也没想到少夫人让他来找的人竟然会是个王爷,而且还嘱咐他得用这般拿乔的语气与态度,真不知在搞啥鬼?不过管她那么多,只要遵照她的话,将事情快快办好就好了!唉──他才十来岁而已,脸皮还很薄啊!来这种地方,总觉怪不自在的。

“很好,没事了,都下去吧!”纤手一挥,遣散众人。

见状,慕容晴想到府内有不少奴僕私下对齐砚会有所轻慢,当下不急着出面,反倒隐身树丛后,暗暗静观事情会如何演变。

身为丫鬟,本该没有二话地遵从主子之言,乖乖去泡茶的小青,谨慎瞧了瞧左右,确定四下无人后,竟然拧眉反问:“是少爷您要喝的?”

金阳下,就听一男一女、一急一缓的嗓音飘散在风中;一旁,纹路美丽的大石在阳光照耀下闪着银白光芒,好似正在咧嘴微笑着。

“胡说八道!”慕容晴笑斥,脸皮也有些微红。这呆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?他们──他们真正成为夫妻,也不过是这几日的事,哪有这么快──呃──其实也满有可能,毕竟这些天他实在挺──缠人的!

此话一出,沈香阁内一片哗然。要知道,如今这沈香阁内可是有不少人是为了找机会结识六王爷而来,只要六王爷一句想见谁,那人怕不早疾步如飞的奔过去等候接见,可这小书僮却要六王爷移动尊驾来见他,还狂口逾时不候,真是好大的架子!

闻言,沈吟香并不因他一身的书僮装扮而轻视,依旧是一脸的笑。“小公子,你来找谁?”

几番争夺不过,知道自己无可奈何,怀中又硬被塞来五大张一千两的银票,小九只能放弃,一脸苦相。“我完了!回去肯定被舅爷罚。”

少夫人是怎么回事?干啥要他抱着画捲来勾栏院找人?还有,这画明明是少爷画的,她偏偏要少爷在上头落了个啥“清雁子”的怪名,还大费周章的刻印盖章呢!

微微一笑,六王爷接过,满心期待地接过画卷一瞧,霎时两眼迸出炙亮光芒,激动地抓住小九肩膀,急急喝问:“绘这画的人是谁?他住何处?带我去见他!能绘出如此清奇又有灵气的画作的人,想必也是高人,本王想与他交个朋友!”

“是啊!该开张了吧?外头挤了好多人呢!”红豆瞄了瞄窗外的热闹劲,不由得也感到兴奋。

而奉少夫人之命,到处散播“听说”流言的小九,此刻正拿着一长串鞭炮,笑咪咪地对着一身俊俏男装、一脸认真对店内高雅摆设作最后审视的慕容晴请示。

抚慰地拍拍他的手,慕容晴扬声叫人,“小青!”

“少爷,您有啥事吗?”叫小青的丫鬟转身瞧着他,脸上隐隐有着不耐。

冷冷一笑,她嗓音却恁地轻柔,“小青,既然如此,我们齐家也不为难妳,将妳转卖给别人,妳拿着自己的卖身契离开齐家吧!我们齐家容不下妳这般比主子还娇贵的丫鬟!”

瞧大家都走光了,慕容晴马上转身对齐家二老请罪。“爹、娘,媳妇在您们面前放肆了,若有不对的地方,还请您们见谅。”

一时间,两人在门口大声嚷嚷、僵持不下,顿时引来众人注目,就连以二十芳龄之姿成立沈香阁,成了洛阳城最负盛名的一家妓坊的主事者──沈吟香,也不禁朝他们行去。

再次满意点头,慕容晴悠悠闲闲地才从后门离开,就听前头已传来劈哩啪啦的鞭炮声──呵呵,字画店开张了,光是从六王爷身上,应该就能削到不少银两,更别说其它一些爱附庸风雅的商贾了。

“谢谢爹!”微微一笑,慕容晴蓦地起身,当着所有排排站的奴僕面前指着身旁的齐砚,扬声问道:“我问你们,这是谁?”

“没有了!没有了!奴婢以后一定好生伺候少爷,绝不敢再作怪,请少夫人原谅──”求饶声不断,不停直磕头。

“我不管谁有龙阳之癖,反正你快走,别在这儿妨碍我们做生意。”不耐烦地推开他。

齐家祖上积德啊!

“好!我相信──”

“知道是少爷就好。”笑得人畜无害,凌厉目光却一一扫过众人不安的脸庞。“既知是少爷、是主子,就该明白得好生伺候着!我不管你们是签了卖身契进来,还是聘雇来的,总之齐家每个月给你们月俸,不是要白花那些银子,而是要你们服侍好主子!别以为少爷性情单纯质朴、不与你们一般计较就轻慢他!我很清楚你们当中有许多人私下皆是如此。从现在起,你们好生记清楚了,我们齐家容不下比主子还贵气的下人,明白了吗?”

哈!少夫人当真是料事如神,这六王爷的反应就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耶!

闻言,小九不慌不忙照着慕容晴交代的话笑道:“我家舅爷今晚临时有事,所以只好吩咐我来了。”

瞬间,沈香阁惊呼四起,众人纷纷交头接耳,热烈讨论着清雁子是何许人也?同时满心羡慕这个被六王爷赏识的人,知道从今而后,清雁子之名将名扬天下了。

哗──一幅画值五千两,究竟是啥样的画?那清雁子又是谁?从没听过这名号!

“走开!走开!少来这儿乱──”

一见两位长辈在,慕容晴马上拉着齐砚请安问好,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们的出现。

“五千两?这有啥问题!”六王爷乐极大笑,大手一招。“来人啊,取银票来!”

她神色柔和含笑,却句句凌厉似剑,听得一干奴僕冷汗涔涔,尤其那些曾对齐砚轻慢不敬的,此刻脸色更是苍白如纸。

“我没有胡说啦!是石头公公告诉我的,他说的话一向不会出错──”急急辩解。

“我找人。”小九何尝不知龟公眼底的势利,心中也老大不高兴。哼!当他爱来吗?若不是少夫人有事交代他办,八人大轿请他,他也不来呢!

“是!”知道少夫人有心栽培自己,小九不禁感动。

“小子,你干啥?”龟公狗眼看人低,瞧小九一身下人装扮,怎可能有银两来到勾栏院花天酒地,当下就将他给挡下。

“我又不来找姑娘!”小九撇嘴,万分不悦。

“原来是你!六王爷候你许久了,快随我进来!”酥媚嗓音出乎众人意料地笑道,连忙领着小九进入沈香阁。

哪知小九一进入人声嘈杂、莺燕呢喃的大厅内便停下脚步,不愿再随她往里头走。

总算等两人都落坐后,齐老爷正欲询问她为何将府内下人都招来时,慕容晴却先开口了──

“哪有啥不对?我们还庆幸齐家积德,才能有妳这般的好媳妇。”齐家二老异口同声,有默契地相视而笑,继而又殷殷嘱咐儿子,“砚儿,晴儿待你这般好,你可得好好听她的话,知道吗?”

“是吗?”六王爷有些失望,但还是不愿放弃。“你家舅爷呢?我去见他,请他帮我与清雁子牵个线,本王肯定重重有赏!”

不过,嘿嘿──能从那些人身上挖到多少银两都不重要,现下最重要的是──齐砚还在家里等着她一起喝茶吃点心呢!

“当然!”重重点头,可却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问?

“谁,谁有龙阳之癖啊?”小九气得直跳脚,一张脸涨得通红。

莺声燕语,调情浪笑,洛阳城夜里最热闹的一条街灯火通明,花楼姑娘与寻芳客送往迎来的笑闹声不绝。

“阿晴,妳回来了!”乍见她现身,齐砚没有多想什么,只是一脸开心的扑抱上去。

“本王一定去!”闻言,六王爷大喜,打算字画店若开张,他一定要去瞧瞧,欣赏更多清雁子的画作,若每张皆是绝品,他就每张都买下收藏。

这下,众人终于明白少夫人今日为何会发威了,同时心中也更加清楚,眼前这位少夫人绝不是简单人物,以后可得小心伺候着。

“奴──奴婢明白了。”话落,脚步不稳,踉跄走了。

“既然开了价,岂有反悔不卖的道理?”六王爷强词夺理,打定主意不还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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